在不久前的新基石50²青年科学家论坛上，有一位特殊的00后参与者。他是现场在校生中唯一的文科生，也是复旦大学首位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学生基础研究项目（本科生）资助的人文社科类学生——复旦大学经济学院2022级本科生史高乐。对现实问题的关注，辅之以对AI的兴趣，他走出了一条经济学+AI的创新之路。
面对文科是否会被AI替代、文科生学习AI的困难等问题，史高乐有一种审慎的乐观。在他看来，不论技术如何更新，文科生都应该行动起来——借助AI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，尤其是要充分发挥人类的两大核心能力：“一是定义问题，在真实世界找到人类的需求痛点；还有一个是价值判断，分辨结果的对错好坏。这两点AI很难替代。”
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本科生史高乐接受文汇报记者采访。 李相如摄
以现实问题为切口，用AI探索经济学研究
史高乐最初的研究源自对身边问题的关注。一次在南京路步行街的社会调研中，他敏锐地发现：国家大力推广数字人民币，但个体使用意愿并不高。为什么？带着这个问题，他申请到了复旦大学的本科生学术研究资助计划——复芏计划。这也开启了他的学术探索之路。
最初，史高乐试图用传统经济学模型解释这一现象，却发现无解；他又改用管理学科的结构方程模型，发现还不全面。在课题中期答辩后，他引入了多层感知器神经网络模型进行分析。
“这是一个基础的AI模型，但结果令人惊喜。”史高乐最初的结论是：安全性是影响数字人民币使用的首要因素。引入多层感知器模型后他发现，安全性的单一影响力只排第五，不过一旦与实用性等其他因素交互时安全性影响力会陡增，“这种交互影响、协同增强的规律，是传统模型难以观测到的。”历时一年，项目最终以“优秀结项”收官。
除了是经济学院学生，史高乐还曾有过部队服役的经历，正是这一经历塑造了他坚韧的底色。“让我养成了遇到问题不内耗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习惯。也正是在不断尝试解决问题的过程中，才能发现自己的兴趣。”史高乐说。
面对AI挑战，要“耕种自己的园地”
虽然当下有不少人认为，文科是AI时代的“高危”专业，但史高乐在经济学之外还修读了汉语言文学第二专业。他借用伏尔泰《老实人》结尾的名言，“我们要耕种自己的园地。与其停留在原地精神内耗，不如真正行动起来。”
史高乐认为，AI时代任何人都应该保持三个习惯：人与人的交流碰撞，自主学习能力，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。“特别是自主学习。知识要真正内化成自己的就必须自主学习，当然，老师可以为学生引导方向，培养学生的学术品位，这是自学做不到的。”史高乐说，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通过各种途径不断学习。他自己就曾报名参加北京大学暑期学校的AI课程，全场只有他和舍友两个文科生。“课上很多内容听不懂，但接触最前沿的信息本身就能给人很大启发。”
正是在不断学习中，史高乐在AI+经济学的路上越走越远。在国自然项目《区域政策趋同对中国新能源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研究》中，他利用AI的自然语言处理技术，对近20年的省级可再生能源政策文本进行量化分析，研究区域间政策的互动关系会对产业集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。
“过去经济学很少研究到这么细微的层面。”史高乐解释，传统经济学关注的是大变动，就像观察狂风骤雨。但AI把因果识别的颗粒度变得更细、更精准了，就像捕捉一颗小石子投入池塘激起的层层涟漪。
比拼的是把AI变成趁手的工具
“文科生不必着迷底层代码，我们需要的是应用能力，要思考AI能解决什么问题。”史高乐说。从科技伦理、社会规制到法律法规的制定，新技术催生了大量亟待解答的全新课题。文科生要做的就是发挥专业优势，不是和AI比拼代码和记忆，而是把AI变成趁手的工具。
“AI就像一个高效的助手，具备极强的执行力，但可能并不知道为何而做，也很难分清孰优孰劣。”史高乐认为，而这正是人必须承担的。
史高乐的科研成绩，也是复旦大学本科教育改革中创新人才培养的缩影。学校愿意承担风险，通过课程、教师等支持学生去探索充满未知的交叉领域，学生才能在这片沃土上茁壮成长。
“找到兴趣，敢于尝试，不轻易放弃，很多事都能做出不错的结果。”这是史高乐成长心得。AI可以模拟逻辑推演，却无法替代人类的情感与关怀，也无法复制人类生命体验沉淀出的独特品位，“面对AI，我们文科生也可以做得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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